正如先前老王叔的奏报上所言,列阳王千重向朝炎提出了两个议和的条件。一是要求朝炎停止对九丘的攻伐,二是要求朝炎交出大王子慕辰。否则的话,列阳的十万大军就会登陆大泽,攻打东陆。自青灵嫁到大泽,一年间来,慕辰就再未有机会与她见上一面。他军职既免,终日闲于府中,大有当年因意图谋反被定罪前的失势之态。然而明眼人很快就能瞧出,大王子这一次的失势与前次大不相同。虽然自己被免职,但朝内军中所依附他之人依旧坐稳了位置,方山氏几番弹劾参奏、力图从慕辰拥趸手中夺取要职,反倒引火烧身,被人拿出实证反将了一军。
方山雷稳住心神,将垚土球再次抛出,却见洛珩驱策着狻猊,腾空往慕晗离去的方向追去。青灵的手背抵在额头上,似乎是想以此来控制自己的思绪,半晌,低声说道:我修为远不如你,又比你小了差不多两百岁,还成天让你喊我师姐,你心里肯定不服气……后来,你……就更瞧不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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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视线轻转,这才看清了殿上站着的另外一人,生生把要脱口而出的字句又咽了回去。青灵的指尖漫无聊赖地摩挲着酒杯,缓缓开口道:你们世家公子的做派,我不鄙视、也不倾羡。再者说,心动的滋味固然甜蜜,可我毕竟是订了亲的人,稍有言行上的差池、被人拿住了把柄,父王那里必是不好交代。
为了钳制慕晗的力量,她甚至可以不惜以己身为棋子、答应了与大泽的联姻。苍白的双唇似乎轻微地翕合一下,随即又抿住,一声沉重的鼻息声后,人又重新闭上了眼。
洛尧算了算,你在焯渊困了三日。我带你出来到现在,差不多该有两日了。慕辰依旧默然地望着她,半晌,缓缓道: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又何必在意我会不会难受?我宁可,就这般死了算了。
阿婧盯着青灵的背影,字字缓慢却清晰地说: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她想起自己订婚之事传出后,墨阡写给自己的信,字里行间并没有太多担忧或对皞帝不满的情绪,反倒说什么,终究是要嫁人,相比起其他身份匹配的年轻人,洛尧倒是最合适、最让他放心。
那莫南祦因为曾在洛尧手下受了羞辱、一招之内便输了比赛,一直心怀怨恨,可又不敢直接找大泽世子寻仇,眼下受命擒拿崇吾弟子,自然施出了十足十成的劲力,双拳直击黎钟胸前。方山雷的事,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已经猜到了梧桐镇的真相。而我对百里扶尧的感情,你是一早就知道的。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今天说的那些狠话,都是你逼得我没有办法。
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青灵明明后知后觉、却又偏偏好似突如其来地意识到,身畔的这个男子,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夫!少顷,宁灏便起身告辞,洛尧亦不挽留,亲自将他与淳于琰送出了侯府。
怪只怪,那个介绍大泽习俗的女官,一心怕只想着让帝姬和世子孤男寡女、孤舟汪洋,竟忘了交代汪洋的来龙去脉……宫中诸事已定,该面对的人也都面对过了,她便寻了个时间,出宫去了自己在凌霄城中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