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户吐谷浑部众正在忙碌着准备迎接缓缓来迟的春天。牛羊马群都饿了一冬天了,该利用肥美的春草好好长长瞟了。他们的青壮大部分都跟着碎奚去仇池捞油水去了,留在营地里的基本上都是老友妇孺,加上人数不多的青、中年人,虽然还有一部分战斗力,但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上两千如狼似虎的飞羽军,结果可想而知的。姜楠告诉曾华,仇池的奴隶有两种,一种是从西边买来的生羌,包括白马羌,西海羌,甚至是生羌党项人,这些人一般都被用来放马看羊,所以也叫马奴。另一种是世世代代的奴隶,一般是帮主人种地耕作或者是家事杂活,这些也没有名字,都被叫作卑种。
伪嘉宁二年三月十七日,略阳李势叩头死罪。伏惟大将军节下,先人播流,恃险因衅,窃自汶、蜀。势以暗弱,复统末绪,偷安荏苒,未能改图。猥烦朱轩,践冒险阻。将士狂愚,干犯天威。仰惭俯愧,精魄飞散,甘受斧锧,以衅军鼓。伏惟大晋,天网恢弘,泽及四海,恩过阳日。逼迫仓猝,自投草野。即日到白水城,谨遣私署散骑常侍王幼奉笺以闻,并敕州郡投戈释杖。穷池之鱼,待命漏刻。报!寅时时分有蜀军出江州城,南渡长江,屯驻江南阳关渡口,后辰时尽出阳关,沿我军来路缓慢行进。据探约有五千余人,现在离我后军大约有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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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冬天干草的羊群看到那翠绿得有点晃眼的青草,连忙撒欢地跑过去,一边吃一边高兴地咩咩直叫唤。石头蹲在一边,呆呆地看着远处的羊群。他紧紧地裹着唯一的破羊皮袄,残酷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终于来了。石头应该庆幸这个冬天不太冷,至少据他所知道的,这附近几个头人属下的羌人没有冻死几个。曾华和笮朴说的那件事是去年三月,桓温见事不妙,连忙以都督江荆司梁雍益宁七州诸军事的身份派龙骧将军朱焘带着五千人马西进益州,协助周抚尽快平定益州,在朝廷正式封赏下来或者曾华反应过来之前真正地掌握住益州这个富庶之地。
不一会,王幼被带到,看到骑在高头北马上的曾华,还大刺刺地站在那里,最后在左右军士的暴喝声中才犹豫地跪了下去,大声说道:蜀散骑常侍王幼奉我主之命前来请降!当鄯善国集中的一万多骑兵在且末河四处拉网剿匪时,突然迎头撞上了这股不知从哪里飘回来的劫匪,双方二话不说,拉开架势就开打了。
一路上,曾华还在暗暗地想,这位笮朴是不是也是穿越人士,要不然他怎么知道投名状呢?你看那六十余在碎奚和其五千部属面前杀了百余吐谷浑贵族、交了投名状的反正分子,一个个简直就是楷模呀!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伪蜀军士开始掉头狂奔的时候,落后几十步的长水军第二幢的大部军士才冲了上来,刚好跟着溃军的后面追杀过去。他们一面挥舞着右手的环首刀,对那些刚刚被吵醒,迷迷糊糊钻出营帐的伪蜀军士就是一刀,直接砍翻,然后顺手用左手的火把把旁边的帐篷和草料等着火的地方点燃。顿时,塘沟伪蜀营地里杀声震天,火光四起,标准的被夜袭的景象。
一路杀过去,除了好马,人畜不留。野利循、先零勃你们率左右飞羽军分两路突杀过去,动作要快。即要烧杀干净,也要求速度。完事后我们继续西进。曾华开始下令道,姜楠,你去监督他们,务必要留下数十吐谷浑族人,让他们逃出去。箭矢的箭头都一样,属于标准制式。三棱尖刺,每边等长,尖身长四厘米(一直到三角尖顶),尖身每面都有一个血槽。用生铁在模具里铸造,再由工匠细心打磨开刃。
冲进小宛国城时,一队人马杀昏了头,堵住城内的一家铁匠坊将里面的数十铁匠和数百家眷杀光了,转身这才想起都护将军不准杀工匠的军令。当时吓白脸的队长和书记官为了不连累其它将士,横刀自杀,担了这个责任,而其它军士被曾华每人二十鞭,并夺了此战的战利品,全部归于队长和书记官的家眷。一句军法从事顿时让所有的人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军令,不是一般的玩笑话,赶紧用心记住,要是一不小心忘记了这小命就难保了。
幸亏汉中、上庸诸郡处于南北势力的交接处,历经战乱,当地的豪族世家不是被强制迁走,就是自己跑路了,所以无主的荒地多的是,区区十几万人口,轻轻松松就消化掉了。武子,不要再酸了,你我还不明白。你这是在恭维我还是在损我的歌唱得难听?哈哈!曾华不由又大笑起来。车胤、柳畋、张渠、徐当、冯越等人也不由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其实仇池守军在山道上只有六道关口,一道城池,其余只是沿途的十来个哨卡。乐常山拥着杨绪,走到关卡就叫人用氐人话大声喊道:中军监卫大人上山向公爷禀告紧急军情,有细作探子烧了草料场!快开门,要是耽误了大事,小心你的狗头。而数十把火把更是把杨绪照得一清二楚,让大家看个仔细,然后十足真金的杨绪在乐常山的暗示也吆喝两声,顿时把关卡的门叫开了。有少数守军稍微起了疑心,手脚稍慢了些,嘴巴多问了两句,就被穿着仇池守军服装的梁州军士上去就是两个耳刮子,打得顿时不敢说话了。姚且子一看有些犯难了,晋军背城列阵,自然就不怕你从后面偷袭包抄了。他策马站在那里,下令进攻也不是,呆在原地不动也不是。最后只好转头看了看身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阵后远处的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