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一滞，视线下意识地扫向身畔的那对父子，见他俩亦正循声回头，望着茶花妹子行来的方向。凌焕皱起眉头，纵身跃入池中，一手扶起青灵、一手摁向她的心口，将自己的内力径直注入到她的心脉之中。

毕竟是一起痛一起伤过的人。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经历过甜蜜、挣扎、奋斗、荣耀。坲度探着青灵的脉象，只觉得触指之处颤抖的厉害，也不知是自己在抖、还是陛下托着帝姬手腕的手在抖。

坲度缓缓踏入池内，与岸上的凌焕点头交换了一个眼色，催动心诀，显出了真身。淳于琰沉默住，良久，方才开口道：你不是不懂变通之人，从前先帝在位的时候，你都能游刃有余，让自己活得好好的。眼下以你在东陆的地位，只要好生权宜谋划，没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停顿了片刻，斟酌出言，陛下行事或许决绝，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尚不至于将你逼入绝境。

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怕你心生死意，便把这孩子的存在告诉了你。我知道，为了这个孩子，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但你那时的情绪太差，日日哭泣、情绪失控，不得已，我让坲度对你用了玄心露。坲度告诉我，玄心露有可能会影响到胎儿，虽不至于让这孩子将来变得痴傻，却也不会太聪明。我当时心想，其实生在帝王家，不太聪明，也是一件好事……慕辰面色沉肃，上前一把拉住她，将她与地上那团血肉模糊拉开了些距离。

顿了顿，似是抑制情绪地扬起头，望向头顶映着月光的树梢，世间之事，从来都是如此。不断的取与舍，时退、时进。慕辰走近青灵，伸出手似想扶她，语气温柔的近乎卑微，你坐下再说好不好？坲度说过，你动不得怒。

之所以决定自行返宫，也是想在见到慕辰之前、有机会先和凝烟聊一聊。可我总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疯狂的念头，就像那个魔头对我说的，不让所有害过他的人死掉，就没法甘心……身边所有的人，凝烟、毓秀、还有你，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早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都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仇怨……就只有我还忘不了，也逼着你们不能忘……这样的我，跟为了复仇而害死那么多人的方山雷，又有什么区别？晶莹的眼泪滚落下来，慕辰，你说我，是不是也像那魔头一样，疯了？